任重而道远

【胜出】可遇不可求

预警:有角色死亡,请注意,是把刀


缘分这件事,总是可遇不可求的。

关于这一点,出久心里早已明了。


他站在一副冰冷的棺椁前,目光始终不离。

 

那场死斗的余响至今仍然震荡着每一个人,他们失去了无数为和平而战的英雄。

 

但对绿谷出久而言,他失去的是他的唯一。


那一天,他昏昏沉沉地在医院醒来,全身是伤躺在病床上,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他的鼻腔。

对于先前发生的事情,他的思路也不是那么明晰,就像在海上经历了一场暴风雨,船倾覆没沉进了海底。

脑海中的记忆笼着一团黑雾,不管他怎么思考,都抓不着一点线索。他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无数的哭喊,和无数的愤怒。他的视线也仿佛被鲜血所浸染,再也分不清哪些是黑色,哪些是白色。

谁来和他解释一下,他见到的这些究竟是什么啊?他的记忆究竟出现了什么差错?

他拉住了一个前来换药的护士的衣角,他向她询问这些幻觉的来源,得到的回答却是含糊不定的一句不知情。

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
阳光隔着百叶窗投射在他手臂上的时候,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明黄色的身影。那人的身影看起来就像太阳一样,热烈而张扬肆意。他看不清那人的眉眼,看不清那人的表情,甚至连轮廓都是模糊不清的。

可他的耳边又传来了幻听,一声又一声地叫着,废久......废久......

为什么他想不起来了?越是靠近这些,越是头疼欲裂,甚至连心脏都开始抽痛,这些痛逐渐蔓延到五脏六腑,搅得他不得安宁。

是谁?究竟是谁呢?

没有人向他说明他究竟经历过什么,他的世界忽然之间就陷入了寂静。

 

几天后,一位心理医生到病房里来看他。

他这几天本就食欲不佳,再加上身体一系列的不良反应,整个人看上去消瘦不已。

他有些着急,不顾劝阻就从床上跑下来,恨不得立马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。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,但他似乎对痛感已经麻木了,他的眼中只有对前因后果的执着。

那位医生扶着他坐到椅子上,并劝他情绪不要激动,这样不利于伤势的恢复。

可他想知道啊!这么多天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告诉他,他想知道的事情。

他将自己苏醒之后的所见所感告诉医生,他以为自己病了,不再是个正常人。

医生说,他应该是患上了PTSD——所谓的“创伤后应激障碍”。

创伤?也对,自己一觉醒来发现全身缠着绷带住在ICU病房。来看望他的人,有些脸上挂着自责,有些带着无以复加的悲伤神情,就好像他差一点就万劫不复了。

他对医生说,能告诉他,事情的来龙去脉吗?

医生向他和盘托出了事情的始末,可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,重要的细节。

他在寻找,脑海中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,他想知道那是谁。

医生突然犹豫了,他焦急地等待着医生的回答,但医生只告诉了他一个名字。

爆豪胜己。

 

他一遍又一遍在心中默念,可他不记得这个名字的主人了,关于他的记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每当念到这个名字,他的心里就空荡荡的。

他想找回那段失去的记忆,他潜意识里总是觉得,自己不能忘了这些。

他用缠满绷带的手指艰难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,搜索有关于“爆豪胜己”的信息。

但无论是网站还是新闻,他找不到一点关于爆豪的信息,难不成这个人是他幻想出来的?如果不是,那为什么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?

他挣扎着从病床上爬起来,尽管右腿的石膏影响了他的行动,可他还是坚持扶着墙壁走了出去,走出了这间困住他许久的病房。

迎面走来一个过路的人,他看见了,拼命上前抓住对方的手臂,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。

“你知道‘爆豪胜己’是谁吗?如果你知道,请你告诉我,告诉我......”

过路人像是被吓了一跳,连忙摇头说不知道,然后匆忙转身离去。

后来,他又接连问了第二个、第三个路过的人,他们都摇着头说不知道。他有些恍惚,竟然一个人都不知道吗?

他变得有些心灰,但他还没准备放弃,他觉得,总会有人知道爆豪的事情。

就在他走到下一个楼层的时候,他看见一个六七岁大的男孩站在一间病房的门口,他表现地有些欣喜,或许能从孩子口中知道些什么。

他扶着墙壁快步挪过去,那孩子转过头看到了他。

他站在孩子面前,态度十分诚恳。“抱歉,打扰到你了。你知道爆豪胜己是谁吗?”

“爆豪?不就是为了救你,和敌人同归于尽的那个傻瓜英雄吗!”

这个回答就像一道惊雷,直直劈中了他。他的血液都快要倒流了,胃里开始泛起呕吐感,全身都不受控地颤栗起来,他的手扶不住墙了,身体朝着地面倒下去。

“这是真的吗......”他的声音变得沙哑,再也没有先前那份活力,他好想听对方说,这是骗他的,是在开玩笑。

“如果不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职业英雄,我的家人就不会被敌人给杀害了,为什么你们不消失呢?”

他趴在地上,耳边不时地传来那些曾经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愤怒话语,他起初不明白那是什么,现在,他终于明白了。

失去亲人、失去爱人的这份痛苦是旷日持久的,他明白这个孩子愤怒的话语中包含的痛苦,但他又何尝不是这样?

已经没有力气再向前了......他脱力地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,再也没有了支撑自己的动力。就算听到真相,他还是看不清记忆中那个名叫爆豪胜己的人。

他是不是一辈子都记不起来了?

 

半个月后,他出院了,他终于如愿离开了这里,去寻找他丢失的一部分记忆。

他久违地回到家。房间还是老样子,墙上挂着欧鲁麦特的海报,书桌上放着欧鲁麦特的签名照,还有无数的手办——

忽然,他看到书桌角落的缝隙里卡着一个小本子。他费了不少力气把书桌移开,把那本积灰的本子给取了出来。

封面上写着,职业英雄分析——爆杀卿专用。

仿佛找到了遗失的宝藏,他急切地翻开了第一页。

“小胜的个性分析”

“小胜使用个性时的十大习惯”

“和小胜对战的注意事项”

“......”

这是什么?他翻阅途中,有一张纸从里面掉了出来,落到地上。他蹲下身,把那张泛黄的纸片捡了起来。

是一张旧照片,上面有两个年龄相仿的男孩子。一个留着像刺猬一样的姜黄色短发,另一个是杂草一样的绿色碎发,他们两个脏兮兮的泥孩子在夕阳下一前一后,一边吵吵闹闹,一边踏上回家的路。

泪水不知不觉溢满了眼眶,落在那张旧照片上,模糊了那个姜黄色头发的少年。

站在门口的女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房里那个无声落泪的孩子,一如她曾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那个因为无个性而绝望的孩子。

她推开门,慢慢走进去,抱住那个已经比她高一头的孩子,用尽全身的力气。她虽然不希望她的孩子再受到伤害,但她还是要说出来,否则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。

“胜己的入葬仪式定在明天上午。”

她的声音哽咽了,而怀里的孩子听到之后,全身僵硬却一句话也不说。

过了许久,她听到一句,“我要去参加他的葬礼。”

他知道,错过这次,他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爆豪胜己了,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
 

 

葬礼当天,他一个人默默站在角落里,目光始终注视着躺在棺木里的男人。

和照片上相比,更加棱角分明,却再没有了那份张扬肆意的活力,他不会再嚣张地叫他废久,不会再扬起拳头和他打打闹闹——

爆豪胜己,他生命的旅途已经到此为止了。

 

他想,他终于还是见到了这个人。

十二月的寒风又冷又刺骨,他穿着一身黑西装站在前来吊唁的人群末尾,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那副棺椁,就像要把一切全部刻进自己心里。

他知道,自己失去的不止是一份记忆,也是一份感情。他们之间的缘分被命运亲手斩断,从此,他的生命中就少了一个爆豪胜己,也是唯一的那个。

可他真的舍不得啊!

眼睛又酸又涩,他紧紧咬住下唇,不让自己的声音被前面的人听见,这是一个神圣的仪式,他不想破坏它——与爆豪胜己最后的告别。

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消散在十二月的寒风里,他对自己说:“活下去,连着小胜的份一起,好好活下去。”

最终,所有人都离去了,他从角落里走了出来。

墓碑上刻着英雄的名字,但他知道这些荣耀背后承载的无数伤痕。他那伤痕累累的指尖轻抚过墓碑上那张照片,就像在触碰爆豪本人一样。

他还是哭了,泪水决堤,什么都阻挡不住这些悲伤。

“小胜!我不会再输了!”他知道,他如今背负着两个人的使命,他会成为最强的英雄,即使爆豪胜己再也回不来了,他还是要坚持下去,否则他会对不起这条被爆豪救回来的命。

“我会活下去,连着小胜的份,好好的活下去!”

 

缘分这件事,总是可遇不可求的,他和爆豪的缘分也是如此。

但出久绝不会把这缘分当作过去,这也是维系着未来的缘分。


—fin—


一生也短,明天的风明天继续吹。

挑起我自己的担子继续前行,周边风景再美,还有告别的一天。

有一些情深缘浅,就叫可遇不可求。

祝他们两个在其他平行世界里一切安好,相守到老。

评论
热度(19)

© 冰淇澪🍦 | Powered by LOFTER